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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视公司洗牌:北京三分之一剧组停摆 导演当微商


  《职业经理人周刊》   猎头班长v微博   微信:AirPnP   2019/5/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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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视频平台从曾经的“抢项目”到“毙项目?#20445;?#24847;味?#29260;?#21488;与内容公司的主动权根本性调整,这将掀起影视公司的新一轮大洗牌,而这次,将具有真正的颠覆性。

“难,真的太难,旧债连新债,本钱都还没收回来,还能怎么样呢?”在谈到经营状况时,一位横店影视器材租赁店老板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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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初的横店,春光正好,然而人流萧条。当记者来到横店政府旁的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时,不少门面闭门,宽阔的腾讯众创空间因为人流稀少,更显宏大;几位当地中年妇女占据着偌大学习室;诸多“名导工作室?#20445;?#21482;剩下办公桌。

4月末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再度到访,多位器材店老板告诉记者,情况并未根本性好转,“今年到现在只接了一个剧组,去年上半年能接4-6个组。”有老板称。

全国同此凉热,北京状况亦不乐观。清明节期间,记者走访号称北京剧组试镜大本营的西大望路阳光旅店,发现寒冬正在加剧。当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到访时,拥有八十间?#22836;?#30340;阳光旅店,只驻扎着四个剧组。“今年我们寒冬,没那么多戏?#20445;?#27491;在?#39057;?#31609;备院线电影?#27573;业那?#26149;不?#20556;?#30340;导演刘渂说。在记者4月末的二度探访中,驻扎剧组略?#24615;?#21152;,但开机?#23460;?#26087;处于低位。

另?#20449;?#20687;艺人向记者透露,北京近三分之一剧组停摆,“有一资深选角副导演,现在转行?#38376;?#21451;圈做微商?#34180;?#35760;者从多位行业人士处了解到的情况更为恶化,项目停摆?#21097;?#36828;高于三成。

上市公司?#23548;?#20063;并不乐观。?#23548;?#26368;好的华策影视(300133.SZ),去年营收57.97亿元,同比增长10.52%,净利润2.11亿元,同比下降66.71% ,扣非净利润1.21亿元,同比下滑78.22% 。慈文传媒(002343.SZ)、骅威文化(002502.SZ)、?#39057;?#24433;视(300426.SZ)去年?#23548;?#22343;为亏损。

行业整体向下的诱因,很大程度上来自视频平台与影视公司相互博弈的历史性转折。有上市影视公司高管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,现在大量项目被视频平台“搁置?#20445;?#20215;格“拦腰?#22330;保?#29978;至成为砍价第一步。“优酷受杨伟东案发?#24405;?#24433;响,很多项目都停了,爱奇艺、腾讯也?#27809;?#25918;缓购剧节奏。很多项目本来都筹?#35206;?#19981;多了,但就是开不了机。”他说。

也有电影上市公司中层向记者坦言,公司大部分网剧项目都已停工,因为“视频平台不要了?#34180;?/span>

随着视频平台从曾经的“抢项目”到“毙项目?#20445;?#24847;味?#29260;?#21488;与内容公司的主动权根本性调整,这将掀起影视公司的新一轮大洗牌,而这次,将具有真正的颠覆性。

萧条上下游

见到横店影视器材租赁店老板赵兰(化名)时,她正坐在办公桌上看资?#31232;⑻酒?#24037;人们则在另一间门面无所事事。

赵兰现在面临的局面是——盈利骤减。“原来四五十个剧组,今年才十几个,还都是小剧组,?#34892;?#29978;至直接从北京带器材来,生意难做。”她说。据横店影视城官网剧组动态公告显示,4月30日—5月7日共有27个剧组正在拍摄中。

同时,赵兰还陷入了亏损状况下器材被迫高价升级的逆循环怪圈。“生意难做,但是器材必须升级,否则没人租,随便一个机器就是几十万,换个灯泡2000块,上一轮机器升级贷款都还没还清,这一轮升级又来了。?#38381;?#20848;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?#24328;?#34920;示,此外,还有高涨的房租涌来。“投了这么多钱,根本退不出来,只能等。”她说。

赵兰的焦虑具有普遍性。在4月底的采访中,另有影视器材租赁店老板表示,其从2018年9月份开始亏损至今。“2016年毛利润能达到100万?#20445;?#20182;感叹道。同时,有多位老板称,器材租赁价格并未出现下滑,因为“根本没人租,降了也是?#29366;睢薄?/span>

演员状况亦是?#19994;?#22312;北京阳光旅店走访时,记者遇到了北京电影学院科班出身演员杨柳(化名)、在广州体育学院播音主持专?#24403;?#19994;后成为演员的马芯妤及喜剧演员二真(化名),她们都在艰难寻找工作机会。整个影视行业近两年大环境不佳,三人都已相当长时间未接到戏。“心理压力特别大,整个内心是一个崩塌的状态。”二真说。

头部内容公司亦面临着压力。在近期的专访中,知名制片人、欢娱影视创始人于正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,其正在拍摄的古装剧项目之一,平台给了极低价格,“几乎持平成本?#34180;!?#25105;不拿兼职制作人费了。”于正道。

于正古装剧项目的?#19994;?#26377;其特殊性。“古装剧确实不?#36824;?#21169;,政策大刀还没?#26032;?#22320;,平台也没有必要为了某一部古装剧承担风险。(基于政策风险)现在古装剧肯定会抢播出?#25285;?#24179;台?#23548;?#19978;是不缺剧的。”前述影视上市公司高管分析。

作为行业最头部的影视上市公司们,去年?#23548;?#26356;难言乐观。慈文传媒去年净亏损10.94亿元,同比下滑367.93% ,影视业务毛利率直降,仅为1.7%,同比下滑40.35% ;骅威文化净亏损12.77亿元,同比下滑449.58% ,商誉减值是重要原因;?#39057;?#24433;视净亏损9.27亿元,其营收仅为2.72亿元,亏损主因来自《巴清传》未能正常播出。

?#24230;?#19990;?#20572;?00892.SZ)虽然净利润3.25亿元(同比减少23.09%),但年报被保留意见。仍未正常播出的电视剧《天下长安》,应收账款账面余额达5.06亿元,?#24230;?#31649;理层按照账龄分析法计提坏账准备0.25亿元。天健会计师事务所认为,无法获取充分、适当的审计证据,以判?#31232;?#22825;下长安》对应收账款可收回性的影响,因此,无法确定是否有必要对《天下长安》相关应收账款的坏账准备作出调整。

大IP失灵

当前,影视公司从上到下的全行业萧条,背后是视频平台的战略性策略转移,当然,此前一波泡沫吹起,与平台“争夺内容”有着莫大关系。

前述上市影视公司高管透露,目前,很多?#34892;?#20844;司项目,已经无法从视频平台发行。?#20843;?#20204;想通过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渠?#26469;?#21806;,但很多项目本身就有问题,平台已经过了求量的阶段。”他说。

另一边厢,平台们不断推翻已有合作。随着原优酷总裁杨伟东因涉?#26696;?#34987;警方调查,优酷大量原有剧集项目合作停?#20572;?#31454;争压力降低的腾讯、爱奇艺,立马跟随优酷“放缓”策略,三家“休?#20581;?#36235;势明显。

“ ‘杨伟东案’里面太多利益关系了,阿里肯定会再重塑,这是正常局面。原来三国鼎立的时候,大家很稳定,一个网站压价了,其他两家肯定会顺?#24179;导邸?#20294;是,视频网站现在已经握有相对垄断和霸权的渠道地位,正?#23186;?#21183;压一波价,对他?#25250;?#35828;是个好生意。”与各家视频网站多?#34218;?#35302;的行业高层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

视频巨头们亦不否认这一局面存在。3月末,在雪球中概峰会上,爱奇艺首席内容官王晓晖表示,新媒体版权从一千七八百万,降到现在的八百万,而大部分是在三四百万。“我们再也不搞军?#22919;?#36187;了,这个行业天生是寡头垄断行业,不可能?#20848;?#22404;断,理智、合理的竞争,合理的外部条件如果都具备的话,都能盈利,这个趋势去年也显现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
王晓晖所言的趋势显现,背后有着多种因素助推。重要一点是,之前业内迷信的大IP模式破灭。很典型的例子是,《天盛长歌》?#27573;?#21160;乾坤》等剧集远低于预期的播放成绩。

“后来发现这个逻辑(大IP模式)不成立了,当潮水迅速退去的时候,这个行业真的是遇到了很大的危机。”王晓?#32479;啤?/span>

另一个原因在于,经济增长放缓与线上流量见顶叠加,互联网巨头都在寻找新的生态级业务,视频平台烧钱的引擎日渐熄火。爱奇艺的现金流可?#20013;?#24615;一直是业内关注问题,其对策之一,是在不到半年时间内第二次发行可转债;腾讯?#20937;?#37325;要的游戏收入也在放?#28023;?#38463;里更令市场遐想的是云业务。

?#20843;?#20204;(巨头)做这一行容易背负?#23548;?#21387;力,很容易短视,?#19968;?#25253;层级链太长,?#36824;?#28789;活。很难真正做好。”有知名电影公司创始人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对于他的说法,包括导演、投资人在内的多位行业核心人士表示认同。

热钱流出

寡头们“握手?#38498;汀保?#23545;影视公司?#25250;?#35828;,无异于切掉了最重要的资金来?#20174;胍导?#20986;口,融资也愈加艰?#36873;!?#29616;在融资成本非常高,银行贷款也不给批,对于大公司相对好些,小公司更惨。”前述影视上市公司高管透露。

行业融?#35270;?#35777;着这一说法。据Wind数据显示,2015年5月到2019年5月四年间,电影与娱乐行业投资明显呈断?#29575;?#19979;滑趋势,存在2016年及今年两个明显低点。在2015年,行业投资金额为130.91亿元,次年降为64.52亿,腰斩过半;随后进入上扬快车道,在2018年投资金额达到537.77亿元,今年将过半,投资金额仅为2.62亿元。

“我们现在不以高?#20048;低?#36164;任?#26410;?#20869;容公司,风险太大了。”此前,合鲸资本创始合伙人霍中彦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?#34218;?#21463;采访的多位投资人对霍中彦说法表示认同。

“行业融资的高点,是几家大影视公司的频频高?#20048;等?#36164;,包括腾讯直接入股柠?#21462;?#38405;文155亿收购新丽等,破灭从几部大剧‘扑街’开始,加?#27927;?#29615;境也变了,这是个缓慢又迅速的过程。”前述行业高层称。

融资处境的艰难,与行?#23548;?#31649;收紧有关。2006年-2015年间,由于国内文化传媒产业基础较为薄弱,在此期间政策端对传媒行业融资、税惠方面均给予支持,大力推动产业发展。

2018年以来,传媒行业政策监管升级,在严控内容监管口径的基础之上,监管方对上游要素及下游渠道运行的规范性均进行了大力整治。 “演员薪酬” “阴阳合同?#34180;八?#25910;问题”等行业规范性监管措施落地,行业主要参与者也发布相关自律文件。

眼下,影视行业依旧处在调整期。?#20843;安?#39118;波已经过去了,现在影响更多在业务层面。很多大咖演员不愿意?#23548;?#25509;戏,依旧观望,导致很多项目开不了机,特别是头部项目。”前述影视上市公司高管道。

爱奇艺CEO龚宇也在2月的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表示,演员价格直降,“目前一个顶级演员的片酬是5000万元人民币,以前曾经高达1.5亿元。”他说。

艰难重塑

行?#24403;?#20923;背后,隐含着深度转折——寡头化视频平台愈加占据主导权。行业对此早?#24615;?#26399;,只是,没想到来得这样早。

“行业的水深?#24120;?#24179;台已经摸得差不多了,相对垄断的渠道也已确定,开始在建立更适合自己的行业规则。”前述行业高层道。

这一天迟早要到来。业内共识是,在内容行业微笑曲线中,IP(创意策划)、渠道(宣发)分列价值链最高的两端,影视公司所代表的内容是生产,处于价值链底部,且随着时间推进,两端越发走强。IP方面,视频网站背后的巨头拥有强大资金链,由此,在原创IP 、采购IP 、合作IP及变现上均具有优势。到最后,极?#21496;?#38754;是,全行业都在为平台打工。

在巨头生态建立的过程中,影视公司也在面临着残酷大洗牌。“现在最?#19994;?#26159;‘腰部’项目及其背后的公司,积压最多,形成 ‘堰塞湖’,市场还是缺头部内容,而头部只能由大公司做,‘马太效应’将加剧。”前述影视上市公司高管认为。

此外,他?#38599;?#38706;,各家平台对头部内容依旧出手阔绰。“优酷开闭门会,也明确表示要做4个亿以上的项目。”他道。

也有不同观点。数据平台骨朵CEO王蓓蓓认为,强?#39057;?#24179;台对小公司是种机遇,大公司溢价反而会相对降低。“大公司最强的,是组盘能力,但大IP和大明星的陨落,使得他们高度依赖的优势变得鸡肋。很多所?#20581;?#22823;剧’,其实是‘腰部剧’,头部剧并没有那么多,这样一来,大公司?#23548;?#24456;可能要靠极少数量的剧集来实现,那就要靠运气了。但小而美的公司,反而在平台拉平一切后,容易冒出来。”她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。

也有公司选择第三类路径。欢娱影视CEO杨乐曾向记者表示,横向打开全球市场,是欢娱出?#20998;?#19968;。“欢娱的管理团队是由马?#27425;?#20122;和香港的国际人才构成。”她介绍。

同时,愈加占据主导权的平台,在自身转型过程中,亦会重新塑造影视公司。从to B(广告收入)转向to C(会员付费)就是趋势。爱奇艺去年财报显示,净亏损扩大至35亿元,但各项业务数据乐观。其中,去年会员服务营收106亿元,同比增长72%,超过了广告收入。龚宇也多次公开表态,靠会员收入,相对广告更为可?#20013;?/span>

在购剧模式上,爱奇艺也在做着to C的探索。去年末,爱奇艺高级副总裁耿聃皓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,网剧制作方与平台分账比例已从原来的5:5增加到了7:3。耿聃皓表示,2018年,爱奇艺上线的分账网剧119部,A?#23545;?#38271;超过了50%。“对于付费分账网剧来讲,我们基本目标是?#34892;?#21046;作的一些精品内容,通过付费分账的发行渠道来获得高额回报。”他说。

耿聃皓亦坦承,从数量上来讲,爱奇艺的分账片已经过半;但从内容成本来看,版权剧依旧占大头。“分?#21496;?#26159;风险、收益共担,版权剧制作方则是?#36947;员?#25910;;并不是头部剧在往分账走,而是越来越多做头部剧的公司分出一部分精力和资源在做分?#21496;紜?#26410;来分账一定是趋势,因为分账能真的检验出好作品。”他说。记者还了解到,在爱奇艺,独播分?#21496;?#20250;得到更高待遇。

王蓓蓓表示,在分账?#39034;?#20013;,影视公司经营风险将大大增加,这将减少剧集拍摄中的浪费,且将更注重内容本身。

站在当下节点,此轮寒冬对影视产?#24403;旧恚?#20063;有着刮骨疗伤之效。前述影视公司高管就认为,整个行业确实越来越重视内容。“大咖隐身,新人开始辈出,用新演员平台就重视剧本,对于内容本身还是有?#20040;Α?#30495;正有好作品的公司一定能在市场里脱颖而出。”他称。

知名编剧龚应恬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,现在,身边好编剧的工作越来越多。

“行业已经触底,会慢慢缓过劲来,这取决于两个推动力,一个是腾讯、阿里的继续投资,另一个,则是广告的慢慢回升。”王蓓蓓说。

(来源:央视网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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